新《紅樓》登陸銀屏,李少紅導演的這部傾心“力作”,非但沒有贏得叫好聲,反倒招致口水紛飛。對于當代導演來說,無疑是成功的,因為關注度、收視率才是王道。但是,對于一名藝術家而言,這部電視劇非但對不起觀眾,若曹雪芹先生在世,恐怕也要活活氣死。
之所以將新《紅樓》定義為夢幻,是因為從亦真亦幻的劇情中,我們看《紅樓夢》,同時還能找到《西游記》和《聊齋》的感覺。太虛幻境在鏡頭的“再詮釋”下虛出了風格,幻出了水平。
在那個樣板戲流行的時代,《沙家浜》也許南腔北調,演員、地域不同,演出的風味自然也就大有異同。但毋庸置疑的是,他們都忠于原作,在演技上下功夫,將單一演出神韻。一千出《沙家浜》里或許有一千個阿慶嫂,但沒有哪個將阿慶嫂的形象異化成為革命事業“獻身”的英雄。
當然,兩個不同的時代自然不可同日而語,畢竟在那個文化一統的時代,不用擔心收視率的問題,而今天卻是被稱之為娛樂至死的時代。但用這個不恰當的比喻,要說明的是,無論是百花齊放還是萬馬齊喑,演繹者只是演繹者,技藝可以日臻完善,但萬不可多才多藝到娛樂死人留下的東西。即便是劇作家,可以演義、八卦,但怎么能一面打著原著演繹的旗號,一邊展示著自己意淫的太虛幻境。這不僅是藝術品質的問題,更是職業道德的問題。
網絡上很多朋友懷念陳曉旭版的《紅樓》,原因恐怕在于在演繹這部經典的時候,不但能夠尊重已經作古的曹先生,更是在一句對白、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中表現出一名表演藝術家專業的扎實。由此可見,文化的根基從來都是靠扎實的文藝工作者來奠定。我記得拍新《紅樓》之前曾經還搞過什么“夢中人”選秀,誰的夢?明星夢而非紅樓夢,因此拍出來的新《紅樓》才會映射出當前文化環境的虛浮。
這讓我不禁想到了前陣子訪華的蒼井空,為什么大家會追捧一名AV明星?她用身體演繹的影片,確實因刺激荷爾蒙有不小的吸引力。但更多的恐怕取決于人們對當前虛浮文化環境的不滿,從而貪戀這位真誠而又敬業的知心姐姐。并非人們貪戀墻外紅杏的美色,恐怕更多的還是一種文藝精神的寄托。AV的演繹者可以是“著名表演藝術家”,而貌似公眾海選出來的也可能只是富有娛樂精神的狂歡者。
新《紅樓》的夢幻起于無度的娛樂,藝術可供娛樂之用,但是娛樂的未必是藝術。人們寧愿看蒼井空上演的AV,未必愿意看到新《紅樓夢》所演繹的“天上人間”般的妖艷。日本不乏黑澤明式的導演,但他們絕對不會把本土藝術的AV搬進自己的銀幕。雜糅難成藝術,專業方出經典。從新《紅樓》上,我們也許看到的便是這種雜糅的藝術。
當然,新《紅樓》必定會有很多人看下去,不過恐怕只是為了獵奇,抱著看《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》的心態,看看恰似“天上人間”里走出來林黛玉如何演繹一曲《葬花吟》。虛浮的文化,培養出虛浮的文藝欣賞心態,但嬉笑怒罵之余,除了懷念陳曉旭這個林妹妹之余,還會思念那位專業且真誠的“空老師”。